否认。
俞琬咬住下唇,眼泪掉得更凶,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身体贪念他给的奇异温暖…可她还没有…
男人指尖正停在她睡衣的第一颗纽扣上,只要轻轻一挑,就能解开这最后的防线,就能碰到更多温软的肌肤,只要继续,就能——
就能拥有她。在这与世隔绝的雪夜里,让这只懵懂的小雪兔,彻底属于你。
“咔哒!”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是树枝被积雪压断的声音。
女孩吓得浑身一颤,眼底迷离水汽瞬间散尽,只剩全然的惊慌无措。
这眼神像一盆冰水从克莱恩头顶浇下来,太快了,她才十六岁,此刻正像只受惊的雏鸟依赖着你,而你想要做什么?
他猛地闭眼,额头抵在她的肩上,没有道歉,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抽回手,翻身躺到一边,手臂横在眼睛上,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进行一场殊死战斗
“睡觉。”他恶狠狠道。
等雪停,等天亮,等你再长大一点。
女孩仍呆滞地躺在原地,领口还留着他方才失控时的淡红印记。又一阵狂风撞上木屋,骤然失去热源的她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抖得像株被霜打的铃兰。
下一刻,那滚烫身躯再次将她牢牢卷入怀中,克莱恩的下巴抵着她发顶,突然没头没尾地低语:“明年冬天。”
“诶?”她茫然仰头。
“明年,”他侧过脸,湖蓝眼眸映着窗外狂舞的雪幕。“带你去瑞士,采尔马特的雪更好。“
明年,我又在说明年,但我是认真的,我想带你看遍阿尔卑斯的雪,想和你有很多明年。
女孩在他怀里安静下来,许久,一声轻若雪落的“ja”飘进他的胸膛。
壁炉里的火渐渐小了,克莱恩起身添柴,火光映照下的他,背影格外高大,也格外沉默,肩线绷得笔直,仿佛还在激烈地对抗着什么。
俞琬拥着被子坐起身来,就这么呆呆望着,不知为何,一股悄悄酝酿了好些天、又被今晚种种搅得天翻地覆的勇气,涌上心头去。
她屏住呼吸,赤足踩上地板,挪着步子过去,怯怯然环住他的脖颈,把红彤彤的小脸贴在他后背上。
克莱恩添柴的动作凝固在了半空。
“谢谢您,”她的声音闷在他的粗线毛衣里,“带我来看雪。”
窗外雪声又大了些,时间仿佛被冰雪冻住,只剩彼此清晰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俞琬又被冻得指尖发僵,要悻悻然收回手时,男人忽然放下火钳转过身,大手狠狠揉了揉她发顶。
这动作,既像长辈的责备,又像情人间无奈的纵容。
夜已深,男人仍固执地拥着她,酒精与疲惫终于把她拖入混沌的浅眠。失去意识前,有温软的触感落在额头,紧接着又是一句硬邦邦的低语。
“自找的麻烦。”
不知是在说这个闯入他井然有序世界的瓷娃娃,还是在说自己。
窗外,暴风雪依然不知疲倦地咆哮,席卷漫漫山野。
木屋里,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人相拥而眠。像两只在严冬里互相取暖的动物,笨拙地,学着如何在不伤害彼此的前提下,靠近一点点,再靠近一点点。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雪幕时,俞琬在甜梦里醒来。
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像只无尾熊般攀在克莱恩先生身上,他的手臂依然环着她,她费力眨了眨眼,抬头的瞬间,猝不及防撞进一片湖蓝色的海洋,他正静静看着她。
她不知道的是,他一夜未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