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本应是老死不向往来的存在,尤其还是楚仕东甩了她。作为一个漂亮女孩,被分手的高傲自尊心更是不允许给他好脸色。
可她却笑了出来。
她想起第一次点模子还是和楚仕东挑的,很心机的只点和他差不多的类型。
侧头看了眼他的耳朵,打趣他道:“打了耳洞啊,好骚,更适合当模子哥了。”
胸前姑娘眼睛亮亮,他得意自己用外貌勾住她。
“你对丑的没耐心。”
生生抬眸望他笑,没白谈,楚仕东还挺懂她的,寥寥无几的耐心只给帅哥。
因着她笑了一下,气氛缓和,楚仕东搀扶她往病房走,嘴很贱的问侯她“和我闹个分手就摔成这样啊。”
生生被雷的眼皮狂跳,为什么一个个都以为是因为楚仕东才摔成这样的,解释的太多反而正主面前懒得在掰扯什么。
阴阳怪气学他的口吻反讽道“托楚少的福没把我摔死。”
楚仕东听了她的话,不爽的把眉毛敛下,揽过她肩膀要她靠着自己走“你乖点,别和我吵了,以后别吵关于陈亦程的就行。”
她扯了扯嘴角不可思议到“乖你个头,为什么不能是你乖一点。还有我们不是在吵架,是已经分手了,并且,你为什么总觉得是陈亦程的问题。”
楚仕东罔顾“学校里没有你的身影,赛道也没有看见你,连修车店你都不去。社团课终于给我蹲到了季蔓霖,问她你去哪了,这姑娘二话不说抄起她的剑就来捅我。跟踪季蔓霖几天,不是去补习的路上就是去甜品店。”
生生忍不住打断他骂道“你真的是神经病,跟踪人家干嘛!”
“找我女朋友啊。”
她满脸黑线再次提醒他“我们已经分手了,而且是你提的。”
“我后悔了还不成。”
生生对他死皮赖脸的行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先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陈亦程也把我拉黑了,你们两也够有意思,要不是季蔓霖还不知道你骨折住院了。”
生生上下打量他们差不多的身形,又想起快一样的微信头像“咋了,双胞胎决裂啊。”
“你还龙凤胎。”
生生被他噎住,停下脚步“不是说不吵和他有关的吗,算了。”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说“这么多天我也反思了一下,确实我和他是走的有些近,但我和他打娘胎里就认识了,把握不好那个度,很多时候没有注意和他的距离,这个确实我有问题。我们之间不是单单就陈亦程这一个问题,我们不合适。”
“怎么就不合适!”
她沉默的抬头看向楚仕东的眼睛,她不知道要怎么和他说。其实她讨厌的是和他谈恋爱的自己,讨厌自己会过于在乎外表,讨厌自己过于在乎他的看法。
还讨厌总是要在感情里计较博弈,她不明白是在爱情里本就要博弈,还是博弈中爱情才会滋长。
嘴唇隐隐作痛,是下意识咬破,只为唇色能漂亮些。
她知道为了楚仕东改变自己很幼稚很可笑,可她就是无意识按照他的喜好去改变自己,很少再卷自己的头发,衣柜里他喜欢风格的衣服渐渐多起来,约会时按照他可能会喜欢的模样去打扮。
道理她都明白,可是面对楚仕东她就是做不到,会很在乎他的看法,会想让他更加喜欢她。
她像每个约会前纠结的女孩一样,放下她平常喜欢的衣服,穿上男朋友会更加满意的衣服。
比起做自己,她还是选择去迎合楚仕东了。
真的是女为悦己者容吗,还是她应该为悦自己容。
最可恨的是,她竟然真的觉得楚仕东喜欢的风格适合她。
她也很清楚明白不仅仅是楚仕东的问题,也有她自己的问题。还包括文化潜意识,男权社会规训,很多结构性问题。
只不过是在亲密关系中暴露的更加明显罢了。
生生直视楚仕东漆黑的眼睛,男生漂亮的桃花眼望谁都深情。
她有点想发火。
她承认还对这家伙有感情,但是和他谈太累了,太麻烦了。她讨厌让步自己的主体权利,可恋爱里总的有人让渡,不是她就是他。
讨厌恋爱里自己被规训被剥削,这些是细细麻麻隐秘又无处不在的,就像穿了一件劣质羊毛衫,扎的她浑身发痒。
但是仅仅是发痒不舒服而已,她不痛。
症结便是不痛,不痛所以她能谈这么久,毕竟劣质羊毛衫也有保暖功能,毕竟恋爱也有甜蜜。
这发痒的毛刺偶尔能忘掉,偶尔又一点儿也忍受不了。
外人会说这是一件华丽的羊毛衫,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在承受所有人都看不见的隐隐作痒。
她无法在爱情中自洽,她的问题楚仕东不该承担也无力承担,她未完成的课题只有自己能解决。
爱情这个词是抽象理想主义社会下的产物,是自我在他人身上的投射。她最爱的还是自己,迷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