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珠挣脱出来,随手抓起一大把雪朝那人的眼睛扔去。
积雪里夹杂着药渣子,竟给阮瑞珠扔了个准,那人不由地倒退了一步,阮瑞珠趁机上前,探出一双手想把那人也推个踉跄,可不知是不是他太饿了没力气,那人根本纹丝不动。
“你”话还没说完,阮瑞珠眼睛一眨,身体竟然腾空起来,他扑腾着,可衣领被那人牢牢地揪在手心里。
“他不会要把我摔死吧”阮瑞珠刷地白了脸,冷汗瞬时从背上冒起,他慌乱地抓着空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怎么了呀?广白?”一束光冷不防地照到脸上,阮瑞珠刚要张口,后背就被用力一按,接着身子一歪,脸就被埋入了那人的肩窝里。
“没事儿,娘,碰上个小要饭的,我给他煮点东西吃。”那人像变了个声儿,听着都不阴恻恻了,阮瑞珠趴在他肩上,被他一只手抱着,竟觉着有些暖和。他也不敢乱动,生怕这人一撒手,给自己摔断了腿。
“这么冷的天,要不进屋吧?”
阮瑞珠一听这话,身子即刻一扭,不料按在后背上的手擒得更紧了,他只得垂着头,嘴皮子紧贴着那人外露的颈脖。他觉着冷,呼出一口白气,喷洒到肌肤上,惹得那人一颤。
“嗯,一会儿就来。娘,爹你们先回去吧,别冻坏了身子。”那人不紧不慢地说着,手移到阮瑞珠的后颈,技巧性地捏起丁点儿皮肉,无声无息地转了把。
“!”阮瑞珠刚要痛叫,痛感又骤然消失,几声响后,小院里又只剩下他俩。
“你!!别——!”阮瑞珠觉着胃一颠,那人像扛沙包般,扛着他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迎面而来的劲风吹得他一哆嗦。
“我的屁股——!”阮瑞珠直挺挺地摔到石板路上,疼得钻心,眼泪又被逼了上来。可对面的人视而不见,转身就走。
“嘶——!你松开!”那人脸色瞬变,声音咬牙切齿,可仍未吓退阮瑞珠,他怒急攻心,便伸手去推阮瑞珠的头,他用足力道,阮瑞珠的额头立刻红了一大片,可他仍不松口,死抱着那人的手臂,发狠地咬着。
痛感开始蔓延,俩人目光相触,那双噙着泪又盛着恨意的眼睛在披红挂彩的映衬下,显得愈发可怜。
“”拉扯之间,有东西从那人的口袋里掉了出来。阮瑞珠刹那松了口,一个猛扑扎进雪地,把东西圈到怀里。
“芝麻糖!”待看清了是什么,那双眼睛里恨意褪去,一下变得明亮起来。察觉到那人正要弯腰,阮瑞珠火急火燎地拨开糖纸,将糖塞到嘴里。他鼓着腮帮子嚼,看向那人的眼神竟还带着一丝得意洋洋。
不知怎的,那人一怔,指尖一弯,将刚拾起的另一颗芝麻糖,又抛到地上。
芝麻香在唇齿间往返,阮瑞珠嚼到腮帮子都酸了,也没舍得吞下。从前家中常备着进口的巧克力,比这芝麻糖贵上不知道多少倍,他都常常嫌东嫌西。现在连吃上一口芝麻糖竟都成了奢望。阮瑞珠抚着糖纸,把头埋到双膝中。
周遭万家灯火,却只有他孤零零一个,结彩悬灯皆与他无关。
第2章 住进徐家
“广白,昨儿那孩子还好吧?这么冷的天也怪可怜的。”苏影捧着热茶,小口小口地抿着。
徐广白正站在药柜前,专心地拣药打包。闻言掀了下眼皮:“他吃了些东西,后来也不知道跑去哪儿了。”
苏影无声地叹了口气,刚又想说些什么,只听门口传来一声巨响,像有什么东西砸在了木门上。苏影吓了一大跳,茶水都跟着洒了出来。
“娘,我去看看。”徐广白将苏影挡到身后,将木门拉开一道逢,只见一只细白的手垂落下来,看着毫无生气。
徐广白又往前凑了凑,再看一眼,立刻反手要甩上门。
“哎!别别别——!”那只手霎时动了起来,五指张开,竭力抵着门框,不让它关上。
“我的手!手要被夹断了!”
“广白,快松开!”
徐广白无奈之下只得拉开了门,那小崽子马上一溜烟儿地挤了进来。似乎意识到自己有点太灵活了,立刻又软了身子骨,倚着门框呻吟着。
“好疼啊!”阮瑞珠摸着自己的手臂,装作不经意地撩起衣袖,露出纵横交错的伤痕。
“怎么弄成这样的?!”苏影看一眼,心就跟着揪了起来。眼前的孩子看着也就约莫十岁,穿着单薄的衣裳,脸上也粘着灰土,小小只的,像只受伤的猫。
“姨我好饿能不能给我口饭吃一小口就够了。”阮瑞珠声音嘶哑,像是吹多了冷风。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苏影,手指头在身上摸索,半晌,从袖口里翻出一颗芝麻糖,颤颤巍巍地递给苏影:“我只有这颗糖了给您您好人有好报,新年万事如意”
“”徐广白目光逐冷,扫过其面时,都能迸出两把刀子。阮瑞珠有些心虚,但眼珠子轱辘一转后,又悄悄挺直了腰板。
“可怜的娃娃,家里有饭,姨这就给你去盛。广白啊,你快把人抱进来,我让小冬去热饭”苏影转头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