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奔波,虽有风雪阻隔,但在周緤等人周密护卫下,车队总算在小年晚上抵达了沛县。熟悉的街景映入眼帘,刘昭的心激动得怦怦直跳。
马车在沛县县衙门前停下,刘昭不等周緤来扶,自己就跳下了马车,提着裙摆迫不及待地往里跑。
“阿母!阿母!我回来了!”她清脆的喊声在夜色中格外响亮。
府中的人闻声出来,见到是刘昭,又惊又喜,连忙行礼:“女郎!您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陪阿母过年!”刘昭一边说,月光很亮,她一边脚步不停地往内院跑。她想象着母亲听到声音迎出来的样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然而,当她兴冲冲地跑进母亲日常起居的正房外间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房内炭火温暖,烛火摇曳,吕雉正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似乎在听着什么。她榻上坐着一个面容斯文的年轻男子,正是舍人审食其,正低声向吕雉汇报着事情。
听到脚步声,屋内的两人都抬起头来。吕雉看到突然出现的女儿,愣了会。
审食其看到突然闯入的刘昭,眼中有些惊讶,“原来是女郎回来了。”
吕雉也放下了账本,笑得很惊喜:“昭!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快过来让阿母看看!”
她向着刘昭招手,语气中充满了慈爱。
但刘昭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看着房内的两人,炭盆烧得正旺,气氛显得十分融洽,甚至有种她突然闯入打破了某种和谐的感觉。
审食其怎么会这个时辰在母亲房内?而且还是这般近乎随意的姿态?
这两人什么时候背着她关系这么好了?
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和警惕感,瞬间取代了归家的喜悦,涌上了刘昭的心头。
她站在原地,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进母亲怀里,目光在吕雉和审食其之间扫了一圈,小脸绷得紧紧的,方才的欢欣雀跃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硬邦邦地唤了一声:“阿母。”
吕雉是何等敏锐之人,立刻察觉到了女儿情绪的异常。
她快步上前,拉住刘昭冰凉的小手,心疼地嗔怪:“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这么冷的天,一路辛苦了吧?”
接着她像是才想起审食其一般,语气自然地解释道:“审食其正在与我商议年节下犒赏乡里父老和留守将士的安排,事情繁琐,故而说得晚了些。”
审食其也十分知趣,“主母,女郎一路劳顿,需好生歇息。余下琐事,食其明日再来禀报便是,先行告退。”
说完,他恭敬地退了出去,经过刘昭身边时,感受到那审视的目光,脚步不禁更快了几分。
第42章 天下共逐(十二) 刘昭不知该如何回应……
屋内只剩下母女二人。吕雉拉着刘昭坐到榻上, 仔细端详着女儿,又是欢喜又是心疼:“快让阿母看看,瘦了没有?在彭城过得可好?你阿父呢?他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回来?”
她是很敏感的人,知道阿母真心爱她, 但刘昭心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她看着母亲关切的脸庞, 那些关于审食其的疑虑和历史上的传闻交织在一起, 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低下了头。
前有戚夫人, 后有审食其, 她就好像一个, 一直以为家庭恩爱的小孩,突然翻到了父母的离婚证一样。
非常非常难受。
吕雉见女儿这般模样,心中了然。她叹了口气,将刘昭揽入怀中, 手掌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
女儿身上还带着屋外的寒气,小身子却绷得紧紧的,透着抗拒和委屈。
“昭, ”吕雉的声音低沉,仿佛看透世事, “是不是觉得,阿母这里不该有旁人?还是觉得, 阿父在彭城有了新人, 所以心里不痛快了?”
刘昭被说中心事,鼻子一酸,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吕雉没有急着辩解, 只是缓缓道:“昭,父母的事,父母心里有数,断没有让孩子多思的道理,你也不必多管。那彭城的戚氏,阿母早已知道。”
她不是什么悔教夫婿觅封侯的恋爱脑女人,她想要的东西很明确。
刘昭猛地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母亲。吕雉的脸上没有她预想中的愤怒或悲伤,只有深沉的平静,甚至连嘲讽都没有。
“至于审食其,”吕雉语气不变,“他是阿母的得力助手。沛县这么大一摊子事,赋税,衣食后勤,工坊,安抚乡邻,联络旧部,千头万绪,光靠阿母一人,如何支撑?”
“你阿父在外征战,后方若是不稳,他如何安心?审食其办事稳妥,懂得分寸,阿母用他,只因他是可用之人,能为阿母分忧,仅此而已。”
她抬起手,擦去女儿眼角不自觉溢出的泪花,她眼中很清醒,“昭,你要记住,在这乱世,情爱缠绵是奢侈,活着,站稳脚跟,让自己和自己在意的人过得更好,才是根本。”
“阿母与你阿父,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