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抵至殿中,众官员们一并至殿中谢恩。
官家看着众官员很高兴,他登基后着实提拔很多官员,如殿中的章越,吕惠卿便是他最赏识的人才。
而今二人一人为知制诰,一人为待制,过个数年便可以真正接手朝政了。
如此他的权位便能更加的巩固了。
官家对数人勉励了几句话,这谢恩本是走个过场罢了。
但官家却突然亲自下阶,走到章越,吕惠卿二人的中间道:“两位卿家都是朕亲自从经筵官中简拔,日后需同心同德,好好辅助于朕!”
同心同德四个字,官家稍稍加重了些许语气。
官家也是圣明天纵,怎么看不出章越与吕惠卿之间的竞争,以及表面和睦下藏着的芥蒂。
官家这一番话便是告诫二人。
这一刻章越,吕惠卿同时心领神会。
谢恩之后,众官员的任命便正式走完了最后一趟流程。
众人神情都是一松,特别是对章越,章衡,吕惠卿而言。
知制诰与待制都是关键的一步。
章越提起绯红官袍的袍角,迈过了殿前那么高高的一条门槛后,大步迈出崇政殿。他在略显压抑的殿内呆久后,陡然看见一望无垠的晴空,顿时觉得心情开朗至极。
天边一行飞鸟振翅南飞,章越此刻一舒胸头之气。
左右共同谢恩的官员,同时也有这样的感觉。
而殿外的官员们一下子都看向了他们。
但见章越谈笑若平时,章衡负手而行,吕惠卿则城府深沉不露声色,但隐隐看出那份自得。
官员们不由议论起来。
“一日之内,同除两制诰,一待制,这是多少年也未曾之事吧。”
“都说了嘛,此为进人太速。你没看见么?除了章氏叔侄外,哪个不是赞同新法的。”
“进人之权,如此操之在手,非国家之福。小人攀附易得势!”
“诶,不可这么说,章子平,章度之皆是状元,知制诰有何不可,至于吕吉甫虽器具颇小,但也算得才干出众。”
“没错,都可以称得上得人。”
“似吕吉甫才再高,但德不足,岂可称得上得人。”
几人下台阶时,一路官员们都是拱手向他们道贺。至于殿旁左右,有一些才得知消息的官员,则是奔走相告!
不少官员听的章越,章衡同时知制诰的消息后,不约而同地作出了‘得人’二字的评价。
在众人的恭贺中,章越也觉得此刻有些飘飘然。
章越边走边是答礼,但觉得此刻走起路来也是步履生风,觉得那一刻之间天地都在自己的掌握中。
第639章 夫妻
章越得升制诰,其实最高兴的当属左右傔从了。
但章越手拿敕令走出宫门,但见唐九,张恭二人都是一脸的淡定,丝毫都没有上来道贺的意思。
唐九蹲在马边,举着酒葫芦吃酒,张恭则怀抱着兴宜坊的酱猪蹄在那啃着。
章越看着自己的这对酒囊饭袋的傔从组合顿感觉自己升官的喜悦少了一大半。
“走!”
章越骑上马。
唐九长长地打了个酒嗝,张恭将剩下半个的猪蹄揣进兜里,跟在章越身后回府。
到了府上后,就有门子来禀告说有一位老家来的故人求见。
章越一听老家来的故人多是来借钱或是求办事的,便想让别人代自己应酬。
“对方自称姓彭,还是老爷的同窗。”
章越一听便道:“立即请来见我。”
章越更了衣到了客厅,果真见到的是自己儿时的玩伴彭经义。
章越还未开口,便见对方拜下道:“三郎,我来投奔你了。”
章越恼道:“你称我是三郎,便还念着我们的交情。只要我有一口饭吃,你便饿不着,说什么投奔不投奔,这般就生分了。”
说完章越扶起彭经义,打量起这位童年的小伙伴来。
原先彭经义是有些五大三粗,但这么多年没见对方消瘦了许多,成为了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小伙。
但看他有些些沧桑,而且十分的疲倦,显然这几年过得不太好。
正所谓休问枯荣事,一看容颜便知。
章越没有立即问小伙伴最近过得如何,而是道:“你从老家千里迢迢来找我,必定有什么话说,今日先好好歇息,明日再慢慢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