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妙书吃不了苦,受不得累,也从来不会在这个封建背景下追求什么人人平等。
因为人从一出生下来就分了三六九等,有些人含着金汤匙出生,有些人需要付出莫大的努力才能达到别人的。
用玄学的说法是命运。
而虞妙书的命运,是靠自己去改变创造的。
有时候她也会想,如果当初不是宋珩提出替兄上任,虞家断然不会主动走官途。
亦或许,她的命运就是另外的光景了,多半会从商。
但士农工商,商贾地位极其低下,若想靠商人的身份去改变大周,无异于痴人说梦。
且商贾受制于人,根本没法跟官斗,若是运气不好被惦记上,招来杀身之祸也不无可能。
如果想找靠山,就得面临被盘剥的处境。
就拿罗向德这群人来说,表面上人脉广,似乎哪里都吃得开,实则不过是砧板上的肉,随时都有可能被宰。
他们赚得多,但花得也多,因为要各方打点关系,就虞妙书这儿,每年都会送许多好东西哄着。
都已经走到这个位置上来了,哪能完全两袖清风呢。
也难怪官员会贪,一回两回拒绝,但架不住十回八回往兜里塞东西,若是塞紧缺的,那才叫要命。
抵达皇城,天蒙蒙发亮。
虞妙书披着斗篷下马车,遇见同来上值的徐长月,两人相互寒暄,结伴而行。
路上徐长月忍不住八卦,看了一眼走远的谢家马车,说了一嘴,“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虞妙书:“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姘头关系。”
徐长月:“……”
她憋了好半晌,终是止不住道:“虞舍人可真有出息,你这样吊着人家,就不怕闲话?”
虞妙书小声道:“你别装,我就不信徐舍人不找男人玩玩儿。”又道,“不成婚,不代表不养男人。”
徐长月果然闭了嘴,都是成年人了,且还有点小权,能靠自己立足,哪能当那尼姑庵的姑子呢。
虞妙书冷不防问:“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议论我?”
徐长月没好气道:“你那点破事,早就被议论透了,谁不知道你跟定远侯搞上了,要不然双方何故拖延到现在都不成婚?”
虞妙书噎了噎,严肃道:“我俩真没搞上,我连他的手都没摸过。”
听到这话,徐长月像听到天方夜谭,诧异道:“我不信。”
虞妙书觉得自己很冤,辩解道:“难不成我看起来很像好色的样子?”
徐长月:“……”
虞妙书:“宋郎君是君子,我有时候不好意思下手。”
徐长月埋汰道:“你看起来不像是很蠢的样子。”
这话真讨厌,直戳人肺管子,虞妙书不想理她。
徐长月憋着笑,又问:“你真连人家的手都没摸过?”
虞妙书:“我要脸。”
徐长月:“你不行。”顿了顿,“那般好的郎君,倘若被别的女郎哄去了,日后哭的地方都没有。”
虞妙书没有吭声,谁料下一句,徐长月说漏嘴了,说她跟怂包似的,连杨焕的脚趾头都不如。
虞妙书听出端倪来,连连追问,徐长月这才附耳嘀咕了两句。
虞妙书整个人都惊呆了,眼瞪得像铜铃般大,徐长月严肃道:“你莫要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虞妙书惊魂未定,因为她说杨焕已孕近五个月了,难怪减少朝会次数,要养胎。
至于男方是谁,徐长月不清楚,好像已经被处理掉了。
秋冬衣裳穿得多,四五个月也不显怀,除了亲近的几人晓得外,朝臣几乎不知。
算起来杨焕二十岁,延续子嗣也在情理之中,因为她真有皇位要继承,那般费尽心思谋下来的帝位,怎么可能让给旁人?
整整一日虞妙书都在震惊中难以平复,因为在她的观念里,虽然目前时局稳定,但杨焕要计划生产,怎么都得推后几年才合适。
这不,下值后宋珩来接她时,她憋了许久,终是忍不住跟宋珩说起今早听到的消息。
宋珩倒是很淡定,说道:“太医署有顶尖的妇科圣手伺候,加之圣人年轻,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选择延续后嗣也在情理之中。”
虞妙书:“会不会操之过急?”
宋珩:“虽觉意外,但也不至于大惊小怪,毕竟杨家真有皇位要继承,总不能从旁支抱养。不管怎么说,亲生的大体上比旁人的要贴心些。”
虞妙书皱眉道:“万一……”
宋珩打断道:“若是出了岔子,还有安阳替上。”
虞妙书闭嘴。
宋珩:“你总不能让圣人直接让位给安阳,或抱养她手里的孩子来做继承人,虽是同一支宗亲,总是有区别的。
“既然女郎上位了,总得面对这道难题,要么自己留下血脉,要么为别人做嫁衣。文君觉得,圣人是大方之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