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掉下来了。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接,脚下并未注意前方两块地砖缝隙中的高度误差。
喻微白没站稳,低低惊呼一声,骤然摔倒在了地上。伸出去的手来不及收回保持自身的平衡,脸上感觉到一片冰凉。
他贴到了地砖上。
喻微白撑着爬起来,灯光隐在身后,眼前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色块。
他的眼镜不见了。
刚才那一下把他的眼镜摔飞了出去,喻微白的眼睛有八百多度,很深的度数。很早之前他有打算过去做手术恢复,但当喻岩山说出那句‘成日里净整些没用的’后,他就再没有想过。
喻微白坐在地上,眯了眯眸子,等待眼睛适应跟前的模糊,面前的地砖逐渐变得清晰了一些,视野一点点往前探去。
眼镜并未出现,率先出现在他视线中的,是一双黑色皮鞋。
喻微白茫然抬脸。
看见一道颀长挺拔的人影朝自己靠近,对方居高临下地望向他,沉着的声线钻入耳畔。
“怎么摔了。”
喻微白先是觉得嗓音有点熟悉,及至男人又往前几步,在他的跟前半蹲下来,浅浅的草木香混合着一股淡淡的烟草气息飘荡过来。
他看清了对方,“小叔?”
戚执述的声音再次传来,“眼镜呢?”
喻微白低头往四下看了眼,“不见了。”
戚执述顺着他的目光搜寻,在旁边的花坛中找到了喻微白的眼镜,喻微白顿时觉得有些欣喜,伸手过去。
灯光下伸来的手苍白瘦削,圆润的指尖沾着些泥点。仰脸时,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面庞就这么清晰地暴露出来,眼头很圆,是一双干净无害的眸子,此刻因为失去了眼镜而变得雾蒙蒙的。
戚执述盯着人半晌,略微躬身,继而摊开掌心递过去,“先起来。”
喻微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一边慢吞吞把手伸了出去,一边说:“眼镜……”
掩藏在黑色高领毛衣下的喉结滚动,戚执述握住那双泛着微凉的手,稍一用力就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距离拉近,似有呼吸打在了喻微白的耳朵上,同时落下一声:“脏了。”
作者有话说:
----------------------
漂亮的小鱼尾巴,有些人眼睛都看直了,你说是吧,七只鼠
第4章
眼镜落在花坛中同样沾上了泥点,戚执述并没有递出去。喻微白还盯着自己的眼镜看,视野虽然依旧不怎么清晰,但能看得见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捻着深蓝色的口袋巾轻轻擦拭。
他一怔。
很快,擦干净的眼镜被递到跟前。
喻微白从戚执述手中接过了自己的眼镜戴上,原本有些模糊的视野瞬间变得清晰,他也看清了眼前人稍显冷峻的五官。
“镜框有点松了。”戚执述忽然说了一句。
喻微白愣愣抬起脸。
黑框眼镜一戴,那张本就不大的脸霎时被挡去了一半,圆润澄澈的眸子被掩在了镜片后,只剩小巧圆润的鼻头和那张带着一点薄粉的唇瓣没有被过长的碎发遮盖,戚执述淡声说:“该换了。”
这个眼镜的镜框其实上个月就已经有点松了,喻微白时不时就要推一下,可他一直没有打算换的意思,现在也没有。
不过开口时,他点点头,小声回:“是。”
说完,喻微白又把头埋了回去,视线落在地砖上,不知不觉落到刚才绊倒他的那个位置。
原来是两块地砖的高度没有对齐,归根结底还是他自己没有看路的缘故,所以才会绊倒。
喻微白在脑子里胡乱想着,感觉到周遭安静下来,然而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甚至于,在此之前喻微白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和这个人有接触。
可能因为他嫁给了对方的侄子吧。
所以才好心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就在这阵沉默中,远处响起脚步,有佣人的说话声传来,“二少夫人,原来你在这。”
喻微白回首,转过去的间隙,余光发现旁边已经没了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他刚刚出神原来有那么久吗……
“少夫人,二少找你呢。”那个佣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喻微白闻言滞了下,而后默不吭声地跟着佣人往回走。
戚奕凌刚被戚执牧教训了一顿,正趴在卧室的床上呲牙咧嘴,听到房门处传来的动静,头也不抬道:“来帮我上药。”
戚执牧没留情,等人一走,捞起戚老爷子的拐杖就抽了他几下。戚奕凌嫌丢脸,没找医生过来,而是让佣人去找了喻微白。
这个时候进门的也只有他了。
喻微白手上拎着药箱,这是刚刚佣人递过来的,他行至床边,看到戚奕凌脱了衣服,背上多了几道红痕。
“用药酒揉。”戚奕凌半趴着,斜眼扫过来,对于刚才在小阳台发生的事情

